苏曼殊作品及其人如何评价? - 生活宝典,知道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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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呆I would any day *** for you午睡醒来答。睡醒了。我在小学的时候第一次知道苏曼殊,因为在小说里看到了“海天龙战血玄黄,披发长歌揽大荒。易水萧萧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这可能是他最出名的一首诗了;后来我便着心留意他的诗。当时他在南社,诗写得绝妙。近体多,古体少;近体也多七绝,但并不恪守格律。我看到很多评论家说他的诗“隽永轻清”,也多是归于浪漫主义;也时有禅意,或是说已上升至哲学高度:他看似放荡不羁,打破僧人戒律,确实真真参透了的,“无端狂笑无端哭”。但看他萧瑟悲壮的诗:《七绝·以诗并画留别汤国顿》海天龙战血玄黄,披发长歌览大荒。易水萧萧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这是我最早知道也最喜欢的,尤其二四句,真真想道一句“鬼夜哭”。有狂狷风骨,有哀痛难抑,最后也余萧瑟戚戚,踽踽独行无依。《七绝·以诗并画留别汤国顿》蹈海鲁连不帝秦,茫茫烟水着浮身。国民孤愤英雄泪,洒上鲛绡赠故人《七绝·过若松町有感示仲兄》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下面这首是因为“李龟年”,我们可以看出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彦居士席上赠歌者贾碧云》一曲凌波去,红莲礼白莲。江南谁得似,犹忆李龟年。这首我不知名字姑苏台畔夕阳斜,宝马金鞍翡翠车。一自美人和泪去,河山终古是天涯。他的小说我只看过《断鸿零雁记》,颇是晦涩,看得并不连续,自伤身世,哀哀有啼血意;他所着力的,是自身的孤独,是孤独中自我的追寻。因而常说他有现代性,传出人生孤独感和宇宙苍茫感(突然想到卡夫卡了)。他的画也是好的,可惜我并没有见过真迹。去年冬天在杭州,专门去孤山寻找苏曼殊墓。方寸之地,隐于江南冬季萧瑟残枝间;其实只余了遗址,不是原本的墓了。无人相问,归于寂静也好。附近有柳亚子题冯小青墓,倏忽想起曼殊的集子是柳亚子整理的。出孤山的西泠桥头是苏小小墓,不知在何处听闻,两苏墓相呼。(山上还有西泠印社、林逋墓,孤山实在值得好好走走)据说他的遗言是“一切有情,都无挂碍”;区区八字,含在口中且止千钧!他的“有情”,是自伤身世的孤寂飘零,是人间情爱,亦是家国情怀。大抵是超越的“关怀”,已不再拘泥于小我,甚至不拘泥于“家国”。我并不是看过很多书的人,在文艺上也少有自己的见解,更遑论严肃的批评。不懂诗,凭己身所感,有怀而已。编辑于 2016-06-13青衫胖胖也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家旁有个海宁寺,不大,我去过三四次。它有三点让我颇感意趣:其一,是庙中和尚的现代化程度;其二,是梁朝伟、刘嘉玲捐资40万建造的汉白玉观音像;其三,便是入口处的那十八高僧像,从汉朝时的译经高僧安世高开始,一直到民国时期的八指头陀和弘一大师。

每次看到最后两位,我心下总不免有点凄惶,倒与他们无关——八指头陀大明大德,有佛前燃指的毅力终归能求得正道;弘一大师更是神仙人物,不必多言。只是,当年另一位名噪一时与他们并称“民国三大诗僧”的僧人,如今却已渐渐淡出人们记忆,不但高僧像没他的份,只怕佛门典籍也是不屑记录他的,因为他一生所参的是那情禅。自达摩祖师面壁悟道,禅宗一脉已有千余年历史,除正统禅学外亦有“狂禅”、“野狐禅”等旁门,而且宗派林立,有“一源二系五宗两派”之说,但“情禅”却始终是大忌——以情参禅无异缘木求鱼,即使是杨岐派也不过唱唱艳曲罢了,真个出入青楼还是没有的。但偏偏有这么一个和尚去参了,还用了一生的时间,他就是苏曼殊。

简单的说,这是一个跟虚竹相反的和尚。想那虚竹在西夏皇宫中无论天山童姥如何逼迫,就是不开荤戒,但到后来却把色戒开的不亦乐乎,跟“梦姑”整日卿卿我我。而曼殊呢,虽在饮食方面有“糖僧”“牛肉大师”等雅号,感情方面亦有雪鸿、静子、佩珊、金凤、百助枫子、张娟娟、花雪南等众多红颜知己,但终其一生未越雷池半步。世人称他奇僧,也大半根缘于此。根据费洛伊德的理论,一个人的童年经历对其影响至深,所以若想了解曼殊的奇特行为,他的生世和早年经历便不可不察。

苏曼殊,原名戬,字子谷,后改名玄瑛,曼殊是其法号(个人揣测,曼殊二字取于曼殊室利,即文殊菩萨,为释迦十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称),但由于他半僧半俗,故时人多以“苏曼殊”相称。其父苏杰生为广东茶商,长年在日本横滨经营,故在中日两地均有妻妾,其中在日本有日本女子河合仙和中国女子陈氏。但苏杰生意犹未尽,竟又勾引河合仙的妹妹河合若失身,而曼殊便是这场不伦之情的产物。之后,河合若将这个私生子托付给姐姐抚养,自己改嫁他人去了。曼殊六岁时又被带回中国,入读私塾。但因身负异族血统,在族中饱受欺凌。十二岁时,他大病一场,当家的陈氏不但不给他治病,反将他弃于柴房,不闻不问。但曼殊还是挺了过来,病愈后便追随慧龙寺赞初大师一路化缘,最后在广州长寿寺出家。

曼殊一生共有三次出家,这是第一次,窃以为也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次。所谓弃置柴房,其实和关黑牢差不太多,不过柴房的光线好些罢了,但一样是直面冰冷的世界——哭泣也好惨叫也好,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关心你的冷暖,没有人在意你的生死,有的只是四堵没有心没有灵魂没有悲哀与怜悯的墙。绝境之中,是佛祖拉了他一把。所以自此之后,苏曼殊便把寺庙当作一个庇护所,情怨也好,国恨也罢,实在承受不住了,就进去躲躲。我想,这就是他后面两次出家的原因吧。

但曼殊又是不甘于躲藏的,面对山河萧索的末世景象,他十八岁时便毅然加入陈独秀领导的“青年会”,一年后,为了革命他又从早稻田大学转至成城军校学习陆军,并加入抗俄义勇队。此后,无论是真刀实枪还是口诛笔伐,曼殊从未推辞,都是见义即赴,毫无保留,“蹈海鲁连不帝秦”,他是不惮牺牲的,所以孙中山赞其“率真”。

当时的仁人义士何其多也,真让曼殊声名远播的是他的种种看似荒诞的行为:出入青楼,花天酒地后总是完璧归赵;饮食无度,或兼人之量,或数日不食;身为和尚,却好收集美人玉照,还喜欢描绘女子发髻。就连鲁迅,虽然赞赏曼殊的诗文,却也觉他古怪:“有了钱就喝酒用光,没有钱就到寺里老老实实过活。这期间有了钱,又跑出去把钱花光。”前人记录的一则轶事颇能显其风范,摘录如下:“曼殊性脱略,无人己之界,囊空如洗,不称贷友人,有周济之者,受而不谢,亦不复偿欠。尝断炊数日,偃卧呻吟,自忘所苦,友至,叹曰:‘吾迟来一步,君为饿殍矣。’为之具饭食,馈百金而去。越数日,复往视之,偃卧呻吟如前状,骇曰:‘君欲绝食自毙耶?’曼殊喃喃曰:‘吾曩得君钱,腹饥顿解。欣然行于市,见自动车构制绝精美,好之,购置家中。又遇乞人,不食三日矣,倾余囊以献。’友曰:‘君未习乘坐法,购车奚为?’曼殊曰:‘无他,从心所欲而已。’友笑其痴而哀其遇,遣一仆伴之。”

所谓魏晋风骨,大抵如是。只是,往往越是狂放不羁的人,骨子里越是有股悲哀在。

秋风鲈鱼的旷达下,是对兵连祸结的无奈;

穷途恸哭的放荡后,是声“时无英雄”的慨叹。

一句“死便埋我”,有看破生死的大度,更有生无可恋的心酸。

曼殊若不是“纵有欢肠已似冰”,又怎会如婴孩一般“无端狂笑无端哭”?

让曼殊纠结一世的,正是那情禅。虽然出家,但三师七证修不来四大皆空,燃顶烙疤断不尽七情六欲。红尘到庙宇,庙宇到红尘,曼殊在其间不断徘徊。这种痛苦可以在他的很多诗文中体现。以《本事诗其八》为例:“乌舍凌波肌似雪,亲持红叶属题诗。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本事诗》一共有十首,都是曼殊在见到日本艺伎百助枫子后所作,主要表现两人的情意和曼殊不得不与之分别的痛苦,陈独秀看后亦和诗十首安慰曼殊。)

首句描写百助枫子的体态样貌,第二句指两人在一次演奏会上初识,枫子演奏完毕后拿着照片请曼殊题诗的事情,而三、四两句显然是化用了张籍的《节妇吟》,但和原诗不同,这里只是真情流露,不带政治意味的。顺便提下,曼殊诗文一向不尚僻典,多是从常见诗词中随意选取化用,又因为题材以情爱为主,有“嚼蕊吹香,幽艳独绝”的评语,但也有人批评“高逸有余,浑厚不足”。再回看原诗,第三句的“无情泪”一语让人疑惑:既然无情,又为何流泪?既已流泪,又怎说无情?或许曼殊自己也在矛盾着。后面一句“恨不相逢未剃时”是说两人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相遇了,但出家真的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吗?我想也不尽然,曼殊不是一个守得住清规戒律的人,之前早已破过荤戒,也因此被逐出寺庙,既然这样,干脆再为枫子还俗,从此乐得逍遥自在又有何不可?这点我一直不能理解,只能略作揣测:童年时经历让他对佛深怀感激,而他所皈依的曹洞宗讲究儒释合一,正合了他既心系天下又想参禅了悟的性子,所以他不想还俗。进一步探究,寺庙实在是他的避难所,因为他确有不能和枫子长相厮守的心魔:回首往事,初恋情人静子的惨死依然在心头挥之不去;展望未来,他也没有把握去保障枫子的幸福。于是,他放手。从此,禅与情就在他的体内日日冰炭相交,禅占上风时他说:“禅心一任峨眉妒”,情占上风时,他说:“生天成佛我何能”。最终,唯有仰天一叹:“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积郁于中,发之于外,曼殊的怪癖中以暴饮暴食最为出名。柳亚子说曼殊“日食摩尔登糖三袋,谓是茶花女酷嗜之物”,而他自己也在给朋友的信中说道:“午后试新衣,并赴顺源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对于曼殊如此热衷吃喝的原因,向来众说纷纭,陈独秀是这么说的:“(他)眼见举世污浊,厌恶的心肠很热烈,但又找不到其他出路,于是便乱吃乱喝起来,以求速死”。很多人认为这是陈在耸人听闻,我倒不以为然,陈独秀应该算是曼殊的解人了,他早在日本留学期间便与曼殊相识,两人同食同宿(章士钊也是他们室友),他深知早先的曼殊并不是一个饕餮之徒,相反,是一个为买书可以一天不吃东西的有志青年。但后来太多太多的东西,让曼殊无力背负:国家的危难,革命的失败,朋友的背叛,情禅的交锋。

1918年5月2日,年仅三十五岁的苏曼殊病逝于上海,距今已一百年了,谨作七律一首以祭:

怀曼殊

书扇风流凉碧玉,无端哭笑难为群。

芒鞋破笠迟迟走,孽海情天切切分。

数曲章台当梵唱,一杯清泪负红裙。

丈夫自有冲天志,行至峰巅水是云。

注:尾联中“丈夫自有冲天志”引自圆修禅师,原对为“不向如来行处行”。另,本文引用的所有诗句,除“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所作,其余皆出自苏曼殊。

发布于 2018-05-02知乎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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