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冯唐新作《素女经》? - 生活宝典,知道与否

广告

15 个回答

戴舜分裂的阅读者正好刷到这个问题,贴一下之前的评论好了。冯唐的困局

(拙作,载15/7/30 文学报,发表时标题改为:冯唐的无力冒犯

同发知乎专栏:冯唐的困局 - 捕雨记 - 知乎专栏)

70年代的作家仿佛是被忽视的一代。他们在学术界的地位与60年代左右作家相去甚远,也在被时代所忽视。首先,他们错过了80年代对于文学的井喷式探索的时期,同时,70后作家受限于自己的时代视野,逊于80后作家对于大众流行文化的敏锐感知。当然,深掘70后作家的“下半身写作“与”美女写作“理念的成熟与否在今天看来已不必要。更为让人关注的是,70后作家的代表人物,在最近新出版《女神一号》的冯唐,也在《女神一号》中,表达了进行突破与改变的愿望。

这本可以视作“净本”《素女经》的作品,连封面都变得隐晦。在《素女经》 的封面上,是一个赤裸的女体,手伸向了自己的私处,而在《女神一号》的封面,则是一个微微轻咬的红唇。少了赤裸裸的性,而多了几分挑逗。正面的四个字女神一号中,一字被特地涂红,像是强调女神的独一性,也像是配合书背面的那句“我把故事尽量简化”,将故事尽量的简单。

冯唐并没有食言。故事的梗概可以轻松的在书的背面找到:“两女一男……相互纠缠到恩恩怨怨,生生死死,苦乐无常。”而整本书主义,性和爱仍旧被延续。不同于《不二》的“哲理性”的思考,《女生一号》中更多凸显的是冯唐对于感情生活的不断纠缠的疑惑。冯唐用了相对平缓的语气,思考着这个问题。

风格的和缓

冯唐在《女神一号》中,使用着较为和缓的叙事风格。但是,这只是将他自己的文字的风格隐藏的稍微深了一些,却仍旧能找到冯唐的痕迹。《女神一号》中田小明回国前的叙述,带有强烈的《万物生长》风格。而题材也大致相同。当然,其中也不乏很多不错的句子。“我想找个机会直接问你,我想你,你想我吗?如果不想,我就此匿了,从此不烦你。如果你也想我,我们谈谈。这个短信的草稿在我手机里存了很久,每每想到手机里有这么一个草稿,手心都是汗”

但是值得追问的是,虽然在《女神一号》中冯唐并没有舍弃自己标志性的反讽风格,冯唐为何开始逐渐磨平自己文字的棱角。张柠在《70后,一出生就衰老的一代》曾经指出:就才华而言,“70后”作家丝毫也不亚于“先锋小说家”和“新生代”作家……他们迷恋文学的原创性,追求表达上的奇异性,还保留了80年代的反叛性,更不愿意在市场中重复他人和自己,因此被市场淘汰。” 在一次采访中,冯唐认为自己的作品属于现实主义。——虽然我更倾向于这部作品属于现代主义。我不愿讨论一部作品属于现实主义或是现代主义因为很显然:欧洲文学提供的主义规律并不是必然的发展规律,用以解构一部作品并不十分必要,但是在今天,不断的利用精心构建的文字以表达青春的自由已经不足以打动现今的读者。冯唐或许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即自己思想与文字正在陷入重复的泥淖。冯唐在女神一号中用了11万字,去思考何为男性的出轨欲与女性的窥私欲,最终却将故事的情节逐渐推向荒诞。从田小明的跳楼,到进入精神病院,最终皈依佛门,留下“女神一号”。这种过分荒诞的情节既然对于感情纠缠的原因不具有普适性,那么是否有着其独特的意指?是否是一种对于现实的反讽?

“冒犯”的写作意识

冯唐在接受《女神一号》的采访时,曾经说过:“好小说的唯一标准就是可以直指人心,打动一代一代的人。小说本身的质量和时间、地域、时代的关系可能没那么紧,和人内心的困扰、恐惧和欢喜则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于是才会源远流长……一个小说家如果不在内容上进行‘冒犯’,那么他就是一直在重复与维护,这对他来说是个限制。‘冒犯’不是我创作的初衷,是一种表达的需要。” 不难看出,冯唐认为自己的写作内容是自由的,甚至是“冒犯”的。但是这种冒犯,是否是突破人性的法门?

不难看出,冯唐在写作上的冒犯,即他大量的性描写与他的反讽手法,是他用以深掘人性的方式。诚然,人学的基本问题是性的问题,但是性的问题绝对不足以解答众多人性的问题。别尔嘉耶夫曾经说过:“人是高尚和卑贱的存在物,是软弱和有力的存在物,是自由和奴性存在物。”无论是从《不二》到《女神一号》,冯唐希望增加自己作品的深度——这是他自己,也是他的读者群与市场所希望的。但是冯唐既没有对于现象的深刻探寻,同时又只是机械重复着自己的“冒犯式写作”。最终,冯唐笔下的人物,没有了人的鲜活,只空余了性欲的肿胀,更难以表现情感与人性。

反讽的思想性

文学批评家李静曾经提出过一个貌似武断的观点:“意义和自由乃是衡量一切文学创造的价值标尺。文学创造和文学批评尤为如此。”当人们沉浸在冯唐小说中营造的自由与性自由的世界当中,是否有所考量过其中的思想性?当冯唐评价王小波“文字寒碜,结构臃肿,流于趣味,缺少分量”的时候,是否也曾有过反复的自省,是否满足自己的“金线论”?先不论冯唐的批评是否恰当,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冯唐知道文学的不可更改的价值标尺,这标尺中包括了文字的好坏,思想的深度,自由的多寡……冯唐心里自然也知道,自己是否有达到这个标尺。冯唐曾经在采访时表示:自己《万物生长》的灵感来源,更多的来源于自己的大学时候的笔记。而在之后的无关于学生生活的题材时,冯唐的无力逐渐显现——无论是思想性,还是文笔。

克尔凯郭尔曾经将反讽与“消极自由”相关联“一个行动的个体为了有能力完成实现现实任务,他必须感到自己是一个大事业的一部分,必须感到责任的沉重,感到并尊重每一个合乎情理的后果。反讽却不受这些东西的约束、它知道自己具有随心所欲地从头开始的力量;每一个先在的东西都不是具有约束力的先在的东西、在理论方面,反讽具有无限的自由,享受批判的快乐,同样,在实践方面,它享受一种相似的神圣自由,这种自由不顾任何羁绊、锁链,而是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地游戏,仿佛海中的大鱼上下翻腾。的确,反讽是自由的,没有现实的忧虑,但也没有现实的欢乐,没有现实的祝福.由于没有比它自己更高的东西,所以它不能接收任何祝福,因为从来都是位分大的给位分小的祝福”

这或许解释了冯唐在《女神一号》中对于田小明最后的结局——或许也是冯唐的困局。冯唐受限于自己的人生经历与成规性的写作模式,并不能揪出真正的“大毛怪”。最终,整部小说收束于空洞的荒诞。同时,也让人明白冯唐的反讽更多的是对于世界,爱情的嘲笑,不屑。这种反讽是消极的,出离于现实之外的,甚至可以说,是自娱自乐式的。它不单是田小明荒诞结局的原因,也是冯唐对于现实的逃避。

事实上,我并不抵触文学的市场化。在今天,仍旧要求一个作家固守着一片纯净土壤,既是不现实,也是一种苛求。文学被消费成电影等多种形式是大势所趋。但是,如同“金线论”一样,一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作家对于文字的驾驭方法可能重复,而对于现实问题的多视角的真切思考,既不会陷入重复的泥淖,也不会让读者遗忘。

编辑于 2015-10-09匿名用户很多时候,看一部小说,是因为对其描绘的世界充满好奇。在《素女经》里面,冯唐终于开始描写他作为职业经理人的生活了。可惜的是,那样的生活似乎没能给他带来太多写作的灵感,或者说,那样的素材还能进一步发掘。职业经理人的生活除了带来金钱上的畅快,似乎远比期待的无聊。有意思的是,冯唐的北京三部曲的写作时间正是他在麦肯锡赚大钱的时候。一方面是高强度高收入的工作,一方面是极其匮乏的感情生活(他似乎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不至满足于一时的激情)。回忆起以前那些有的没的感情,怀念起以前没钱但是有爱有闲的旧时光,大概这形成了他写作最初的肿胀。如他所言,那一股肿胀,使得他在几个星期内就把书写完了,还不用修改。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生活写完的吧,他早早的意识到了。他定了计划要去写子不语怪力乱神,要从历史中发掘写作素材。他常说自己欠老天十部小说,子不语三部曲的书名都挂出来几年了,为什么后两部成了短篇?他的工作注定了他在时间上是个穷人,偶尔有点寸头时间翻翻《资治通鉴》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奢侈的用大块的时间去像写《不二》那样去做功课?还是写点自己熟知的生活吧,但是那股肿胀不会像原来那样强烈了。相对而言,写《素女经》的过程应该不会那么享受。就情节而言,如果说写《万物生长》的时候他只是写下几年来早已形成的腹稿,那么写《素女经》的时候他已经需要费心构思了。就细节而言,如果说《万物生长》是不经意透漏的牛逼,那么《素女经》里面已经是肆无忌惮的卖弄优越了。编辑于 2015-04-06知乎经典

繁华社文章欢迎大家翻阅:繁花社 » 如何评价冯唐新作《素女经》? - 生活宝典,知道与否

赞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