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寫一篇好的詩詞分析? - 生活宝典,知道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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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小紫麝退香,狐向窟。被电话吵醒无数次现在心慌难受爬起来继续填坑。这是什么样的精神~首先,要说如何写一篇好的诗词分析/评论/解读/鉴赏/扯淡……得首先知道什么是不好的诗词分析/评论/解读/鉴赏/扯淡……是不是?所以我打算吐槽一些我一直以来很想吐槽的东西。首先是这一位,吴世昌先生。《词林新话》这本书,评论了很多词人的很多作品,吴老先生的姿态在我看来是很自负的,评起来也很不客气,大有以往的词论家都是混蛋一点见识都没有只知道捧臭脚的驾势,但是很多时候就沦为为了凸显自己有见识而故意摆姿势,为了黑而黑,譬如:亦峰评清真词,曰:“然其妙处,亦不外沉郁顿挫”云云。又弄玄虚。何谓“沉郁”?何谓“顿挫”?造此二怪名词,连自己也不知所云,若知所云,为何说不明白?典型的没事找事儿啊。沉郁顿挫本来就是存在的词汇,古来用之不尽,奈何到了吴先生这儿就成了白雨斋中生造出来的。沉郁也好、顿挫也好,和漂亮、苍劲、有力一样都是诗词评论里的常客,吴先生摆出高姿势来,说你们这样是故弄玄虚,那么什么不是故弄玄虚呢?我说白日依山尽写的博大,何谓博大?故弄玄虚,你自己知道自己说的啥么?又如下面这段:梦窗爱用“腥”字,“蛮腥未洗”而外,又有“花腥”,正如梅溪爱用“偷”字“窃”字,其人之气味品格可想!花不香而“腥”,其人盖别有会心。这个,喜欢用腥字就品格不好,如何不好?我很想用上一段中的“又弄玄虚”,“自己也不知所云,若知所云,为何说不明白”来黑回去。咳咳。用腥字,要看人家是出于什么目的,譬如腻水染花腥,花之腥气是腻水染之,不提腻水,单单用腥来黑,这算怎么。再如人参公鸡:彊村《木兰花·感春和苍虬》起曰:‘问东阑瘦雪,尚消得,几清明?’雪能经夏不化,消得几个清明?六字一副笨相!”简直是自己看不懂还骂娘的节奏啊。我们来看看这句的源流:苏轼《和孔密州五绝·东栏梨花》:“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杜牧《初冬夜饮》:“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阑干”化出。人家用雪拟梨花,这么浅显都看不出,雪……经春不化……233333333333333吴先生在《词林新话》像这样捕风捉影牵强附会黑了五代到清多位词人,最初是看《水云楼》发现集评中就他在黑,而后发现他除了鹿谭居然黑了这么多人233333333吴先生的例子教给我们什么的?他不是没有学识眼界的人,著述也颇丰,但是一旦沦入为黑而黑的境地,就左支右绌,引人发笑,这样的诗词评论,是要不得的。所以point1:不要为黑而黑,黑不能代表你逼格高。黑的离谱反而引人反感。==========================================然后我们再来看第二个典型:王静安先生。王国维先生凭借一本《人间词话》,垄断了新入门选手们的意识形态。很多人没看过几首词,偏偏就会几句:“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每每还写入高考作文之中,我高中的时候最反感的就是在满分作文书上看到这样的引用,后面评论的编辑也一副跪舔相貌,觉得看过人间词话简直逼格爆表,这个考生真是有文化。我在这里要说的是什么呢?point2:宜客观,不宜主观论断。评论分析诗词最好不要以理念绳之。譬如,我看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例子,就觉得这才是诗词界的康庄大道,一切往晦涩蕴藉走的路数都是牛鬼蛇神。其实诗的审美取向本身就是多元的,有李白的雄奇,老杜的朴实,韩愈的峭拔,李商隐的朦胧,当然也有元白的平易,这些取向不代表好与坏。但是评论家们往往都会犯这个毛病,主观性太强,太偏激。为什么在这里提到王国维先生呢?因为这样的言论作为一家之言是可以的,但是他的著作的影响力太大了,这就成为了问题。譬如: 梦窗之词,吾得取其词中一语以评之,曰:“映梦窗,凌乱碧”。这种评价其实很像是现在知乎上的一些大V抖机灵,乍看很有道理,大家都觉得原来还可以这样。但是在我看来,主观而且偏激,直接没有帮助想点下箭头。就譬如那个论红楼梦诗词水平的问题之下,有人举木心的例子,说红楼梦的诗词像是水草,很多人在下面叫好,我其实很不以为然。说回来梦窗词,熟读的人一般而言不会被左右,被祸害的,往往是没有看过梦窗的人们。我最开始看了《人间词话》,很长一段时间内十分鄙视南宋词,但是我并没有读过几首南宋词。评论诗词,最好摘掉有色眼镜,带着主观情绪的抖机灵或评论,乍看是讨喜的,但是并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现象。要分析就给出个切实的东西来,=================================第三位,我来黑安意如。point3:诗词评论不是抖机灵写散文,任何哗众取宠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这个不需要多吐槽了吧。看了安意如而喜欢上清新兰公子的应该不在少数,一帮妹子混百度贴吧,取个网名叫纳兰XX,发的帖都是我太爱纳兰的某句词了,但是你去问,知道纳兰写了什么的很少,绝大部分都只知道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两句。这得多谢谢安意如,数钱估计手得抽筋吧。民歌很少精雕细琢,却犹如浑璞玉,自有天然之美,因直抒胸臆,语出肺腑,相较精雕细琢的文人诗,另有一种特殊魅力。让我们回归到汉魏,两晋,六朝,盛唐。去观望彼时的风月无限,向那些古人讨一些情爱暖暖身。从《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思无邪》《陌上花开缓缓归》直到《陌上花开》,只有在安意如的传述中,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古典与现代也是可以找到契合点的。这种介绍的书,我反正是避之不及。当然高中僧看看这些有助于写满分作文,23333====================================下面举正面例子,对我最有帮助的,施蛰存先生。他的《唐诗百话》是我所认为的,任何喜欢诗的人必读的书。看之前和看之后完全是两种心态眼界。先生语言平实,分析精到,有新见识但是不讨巧,整本书读来不断的冲击着我固有的一些观念。譬如大家都读过的一首诗现在,我们再读一首岑参的歌行: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拔,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这一首也是许多选本都选取的名作,走马川不见于地理书,大约在轮台附近。在走马川送封常清出师西征,因此做一首描写走马川的诗,带便写进了送行之意。题目没有说明送谁出师西征,但岑参另外有一首《轮台歌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可知这一首也是送封常清的。沈德潜在《唐诗别裁》中把这首诗也题为《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虽然大概不错,但总是没有根据的随意添改。川,本义是河流。沿着河流两岸的平原,称为“川原”,也简称为川。“行”是歌行的行,不是行走的行。《走马川行》是这首诗的正题,是歌曲名;《奉送出师西征》是副题,是诗题。这首诗的第一句,各个版本均有不同。《唐诗纪事》作“君不见走马沧海边”,显然漏掉一个川字。《唐音》、《全唐诗》、《唐诗别裁》都作“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显然多了一个行字。这首诗是每三句一韵,如果依照上面两种句法,则第一韵少了一句。现在我们把它写作: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句法韵法就与全诗统一了。“川”字也是韵,而且是起韵,下面“边”、“天”二字是跟着“川”字协韵的。沧海的“沧”字肯定是错的,现在定作雪海。岑参《轮台歌》有一句“四边伐鼓雪海涌”,可以为证。《白雪歌》描写的是雪,这首诗描写的是风。“轮台九月"三句描写沙漠里的大风,设想和造句,极为雄健。下面三句就转到副题上去,“汉家大将西出师”尤其是一个关健性诗句。金山不知现在是什么山,注释者都引用《嘉庆一统志》,说是“在陕西永昌卫城北”。这样,反而在轮台之东,而且是内地了。《轮台歌》一开头就说“羽书昨夜过渠黎,单于已在金山西。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这两首诗写的是同一件事,可知金山必在轮台之西。烟尘是烽火的烟尘,是敌人入侵的警报。“将军金甲”三句写军容之盛,但仍然联系着风。不过“风头如刀面如割”这一句却大有语病。从语法的角度看,既然头面对举,那么这一句的散文结构,就应该是“风头如刀,风面如割”。但作者的意思似乎是。风头如刀,吹在人面上犹如被割裂了一样”。那么,这句诗实在是不合语法了。(问题在这个“头”字用得不好.)“马毛带雪”三句,都写寒冷,前二句写奔驰的战马,汗气从身上的积雪下蒸发出来,随即凝结为冰。“五花”、“连钱”是马毛的纹饰,此处用来作马鬣的代用词。第三句联系到自己,在幕府中起草文书,砚水也结冰了。最后三句是颂扬封常清的,也是奉送出征的礼貌语。敌人听到你的大军出动,一定恐慌万分。估计他们决不敢和我军短兵相接,肯定会投降的。那时我们当在车师西门迎接你凯旋归来。车师是古代匈奴部旗名,也是他们居住的地名,在今新疆吐鲁香奇台一带。从地形来看,应在轮台东北。如果封常清从轮台向西出师,则敌人不可能在其东北。因此,这里所谓车师,或者是用一个历史名词,以代替轮台,反正这一带都是汉代匈奴的车师前后王庭所在地。岑参在西域多年,写了不少以边塞为题材的诗歌,每一首里都有些精警的句子,为后世所传诵。但观其全篇,往往还有美中不足之处。例如叙述凌乱,重复字多。此诗第五韵上二句写马,第三句忽然写到“幕中草檄”,便毫不相干。也许作者想到的是“据鞍草檄”的典故,故尔有此一句。如果是这样,则“幕中”二字便用得不适当,不如就用“据鞍草檄”,就与马联系上了。第三韵中两个“西”字也没有重复的必要。《轮台歌》第一段云: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头落。羽书昨夜过渠黎,单于已在金山西。戍接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这八句诗中,“西”字三见,“轮台”三见,“头”字二句中再见。“旄”字二见,都是语病,善于琢磨的作者,都能避免,而岑参却不免粗疏。当然,我并不是说每一首诗中,绝对不许重复一个字。例如此诗第一、二句的“轮台”是故意要重复的,但第六句的“轮台北”就应当考虑了。《白雪歌》的用韵方法很不整齐。第三韵与第七韵是四句一韵,其馀都是二句一韵。在一般情况下,一韵表示完成了一个思想概念。全诗用韵的方法,要求匀称,此诗第七韵四句是一个不可断绝的概念,所以应该是四句,况且又在篇未。如果上文都是二句一韵,此处忽然改为四句一韵,可以使读者有从容结束之感。但第三韵的四句却很不适当。分明是两个概念,应当仍用二句一韵,以取上下文的统一。《走马川行》的韵法就整齐了。三句一韵,每句尾都协韵,每三句表达一个概念(只有第五韵不合格),使人读起来就觉得音节流利,意义明白。这种韵法,起源于秦始皇的《峄山刻石》。那是三句一韵的四言诗,现在把这种韵法用于七言歌行,不知是不是岑参的创造。韵与音节有关。五、七言歌行的韵法,最普通的是全篇一致,四句一韵,仄声韵与平声韵互用。这样,诗的音节是和缓的。如果二句一韵,音节就较为急促。也有逐句协韵,一韵到底,绝不转韵的,其音节就最为急促。为了调剂音节,可以改变韵法。在四句一韵中插入二句一韵,或在二句一韵中插入四句一韵。但是要求在变化中有规律,不能忽此忽彼,漫无次序。韵法约束了思想概念。二句一韵,必须把一个概念约束在二句之中。如果不可能,则改用四句韵。象《走马川行》那样的三句一韵,毕竟很少使用。这种技巧,文学批评家常常称之为“剪裁”。做衣服要把衣料剪裁得合身,做诗也要把诗意剪裁得配韵。或者说,韵要配合思想概念。以上所讲韵法,只是普通的、一般的规律,到了李白,由于他才气大,敢于突破常规,他的歌行常有独创的韵法。为了配合他自己的韵法,甚至还敢于改变句法,有时把散文句法也用到诗歌里来了。这种例外情况,每一位大诗人都有某些独创,不独李白一人为然。又如有名的早朝大明宫唱和诗四首。早朝大明宫呈两省僚友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贾至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王维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官之作鸡声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独有凤皇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岑参奉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五夜漏声催晓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于今有凤毛。——杜甫这里有四首七律唱和诗,是宋元以来许多谈诗的人喜欢评论的。唐肃宗至德二载九月,广平王李傲率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之兵二十万人收复长安,平定了安禄山父子之乱。十月丁卯,肃宗还京,入居大明宫。三年二月丁末,大赦天下,改元乾元。此时李唐政权,方才转危为安,朝廷一切制度礼仪,正在恢复。中书舍人贾至在上朝之后,写了一首诗,描写皇帝复辟后宫廷中早朝的气象,并把这首诗给他的两省同僚看。两省是门下省和中书省,在大明宫宣政殿左右,是宰相的办公厅。中书省有政事堂,是宰相和大臣会议政事的地方。当时,杜甫官为左拾遗,属门下省。岑参官为右补阙,属中书省。王维本来是给事中,做了安禄山的伪官,此时刚才获得赦免,降为太子中允。他们都是诗人。贾至是中书舍人,是他们的上司,因而每人都做一首诗来奉和。当时和诗的一定不止他们三人,不过我们现在只能见到这三首。贾至首先作诗,称为原唱,王、岑、杜三人的诗是和作,合起来称为唱和诗。官位较高的诗人,有资格每天进宫中朝见皇帝。他们对于宫廷中那些威严而又华贵的礼仪,印象极深,往往有诗记录。唐宋诗人作这一类诗的不少。方虚谷编《瀛奎律髓》,给这一种诗取了一个分类目,名为“朝省诗”。朝省诗和应制诗同样都是宫廷文学。字句要求富丽,对仗要求精工,思想内容要有感恩颂德之意。创作方法纯然是赋,不能用有言外之意的比兴。这种诗,在初、盛唐时期尤其多,诗人们往往用这种作品表示其写作翰苑文章的才学。我们研究唐诗,也应该了解一下,虽然现在它们已没有用处。贾至的诗第一联是描写一个“早”字。进宫去朝见皇帝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还得用蜡烛。到了宫城里,才是黎明。“天”代表皇帝,朝见皇帝称为“朝天”。“紫陌”是紫红泥铺的路。第二联写大明宫的景色:千株嫩柳挂在宫门外,飞来飞去的黄莺绕着宫殿鸣啭。“建章”是汉高祖造的宫殿,规模宏大,传说有千门万户,后代诗人就用来代表宫殿。第三联写百官上殿朝见的情况:穿着朝服的官员肃静无声,走上白玉的阶陛,只听得身上悬挂的剑和佩带物的声音。衣冠端正的身上,沾染着两旁香炉里散发出来的香气。第四联就是感恩效忠的话了。我们大家都在凤池中享受皇帝的恩泽,应该天天写文章侍候皇上。凤池是凤凰池的简称,代表中书省的官署。此诗末一句,《唐诗纪事》作“终朝默默侍君王”,错得可笑。王维的和作是紧紧扣住贾至原唱柏。第一联也写“早”:戴红头巾的卫士在宫门外传呼天亮了,宫里专管皇帝衣服的女官才把翠云裘送来伺候皇帝视朝①。汉朝时,卫士在宫门外学作鸡鸣以报晓,称为鸡人。翠云裘见于宋玉的赋,用来指御衣。晓筹是铜壶中报晓的筹子。第二联写朝见情况:宫殿的门都开了,各国官员都来朝拜皇帝。九天是最高的天,阊阖是天门。这一句实际上是宫殿开门的倒装句法。衣冠代表人物,冕旒是皇帝的朝冠,此处用作皇帝的代词。第三联写朝见时的景色:太阳光才照临到殿前的承露盘,薰炉中的香烟要飘浮到皇帝的衣服上去。汉武帝曾铸铜为仙人,掌上托着一个承接露水的铜盘,放在宫殿前。此处用来指宫殿前陈列的装饰物。皇帝的衣服绣有龙纹,称为龙衮,亦可称衮龙。第四联讲到自己的职司:朝罢之后,回到中书省,就应当为皇帝办事,起草各种诏书。“五色诏”是用典故,石季龙的诏书是用五色纸写的,故曰五色诏。此处只是用来作“诏”字的修饰语,其实唐代的诏书是用黄麻纸写的。岑参的诗,前三联的内容也是同样的。第一联说:鸡鸣的时候,路上还有黎明的寒气,在这暮春时节,黄莺在皇城里鸣啭不已。从这一句看,可知这些诗都是在乾元元年三月里作的。第二联说:晓钟一响,宫中的千门万户都开了,白玉阶两旁,警卫的仪仗队簇拥着许多官员。“万”、“千”二字,都是多的意思,金阙指宫廷。上一句就是王维的“九天阊阖开宫殿”。第三联也是写“早”:花迎接这些剑佩铿锵的官员,正是星星刚才隐落的时候,柳条吹拂着旌旗,还带着露水。第四联就和贾至的原作不同了。他说:只有这位凤凰池上的人,能做这样一首好诗,正如《阳春》、《白雪》的曲子一样,使大家都难于奉和。这一联就是恭维贾至了。杜甫的和诗用一半篇幅来写早朝,另一半篇幅来恭维贾至。第一联说:五更时候,铜壶滴漏的声音,催出了晓箭。这一句只是说:天亮了。古代无钟表,以铜壶滴水计时。每一个时辰有一支竹筹,或称箭,从水壶中升起。所以说“漏声催晓箭”。下面的对句是说:皇宫里的春风使桃花都红了。“九重”是最高的地方,指皇宫。人醉则脸红,桃花红了,就象是醉了。天上的人是仙人,地上的人是凡人,皇帝既称天子,皇宫就是天庭。皇宫里的人物就可以用仙字来形容,“仙仗”、“仙桃”是同样的用法。第二联写宫中日暖风微,画着龙蛇的旌旗在微微飘动,宫墙殿角上有燕雀在高飞。第三联说贾至朝见以后,满袖带着香烟回到中书省,提起笔来写成了一首象珠玉般的好诗。第四联的含意,必须先了解几个有关的典故,方能明白。原来贾至的父亲贾曾在开元初年也做过中书舍人,玄宗皇帝在先天元年即位的时候,玉册文便是贾曾作的。后来玄宗避难入蜀,传位于肃宗,这个传位玉册文是贾至作的,所以他们父子是“世掌丝纶”,两代都职掌皇家的文书。“丝纶”,代表皇帝的话,见于《礼记》。刘宋诗人谢凤的儿子谢超宗,诗文学问都好。有一天,皇帝对谢庄说:“超宗很有些凤毛。”这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意思是说:谢超宗的才学,得到他父亲的遗传。后世文人就用“凤毛”来代表能继承家学的儿子。杜甫把这些典故组织在第四联中:要知道世掌丝纶的美事,但看现在凤凰池上有了凤毛。这两句对贾至的恭维,比岑参的两句更贴切了。这四首诗是研究唐诗的好资料。同一题材,同一形式,出于同时四位著名诗人之手,后世人就有兴趣给他们评比甲乙,象上官婉儿评比沈、宋二诗一样。现在我先抄录明清人的四诗优劣论,看看前人有过多少意见:岑作精工整密,字字天成。颈联绚烂鲜明,早朝意宛然在目.独颔联虽绝壮丽。而气势迫促,遂致全篇音节微乖。王起语意偏。不若岑之大体。结语思窘,不若岑之自然,颈联甚活,终未若岑之骈切。独颔联高华博大而冠冕和平,前后映带宽舒,遂令全首改色,称最当时。但服色太多,为病不小。而岑之重两“春”字,及“曙光”、“晓钟”之再见,不无微【】。信七律全璧之难。以上是明代胡元瑞的话,见《少室山房笔丛》。他把王维、岑参二诗作比较,以为王维的起、结和颈联都不如岑作,但颔联却好到使“全首改色”,成为四诗之最。至于缺点,则王诗中“绎帻”、“尚衣”、“翠云裘”、“衣冠”、“冕旒”、“衮龙”,尽管作用不同,总觉得衣服方面的词汇太多。岑诗则“曙光”和“晓钟”亦不免重复。早朝四诗,名手汇此一题,觉右丞擅场,嘉州称亚,独老杜为滞钝无色。富贵题出语自关福相,于此可占诸人终身穷达,又不当以诗论者。这一段是明代胡震亨的话,见《唐音戊签》。他排定了考案:王维冠军,岑参亚军,杜甫殿末。理由是杜甫此诗最为寒伧,富贵庄严的气象不足。接下去讲到有福相的人说话自然有富贵气,不能说富贵话的人,必定是穷途潦倒汉。因此,从诗看人,可以预测杜甫一辈子不会显达。这是他的定命论观点,我们不必重视,也无暇在此批判。他既以“富贵语”为衡量这四首诗的标准,可知他把王维列为第一,是因为王诗的富贵气象胜于岑诗。岑王矫矫不相下,舍人则雁行,少陵当退舍。盖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当以一诗议优劣也。这是明末唐汝询的意见,见《唐诗解》。在岑、王之间,他不能定甲乙,贾至则挂名第三,杜甫考得了背榜。但又赶快申明这仅是四首诗的高下,并不是四人全部诗作的定评。岑诗用意周密,格律精严,当为第一。贾亦不能胜杜.这是吴昌祺的一段眉批,写在唐汝询的评语上边,见《删订唐诗解》。他定的考案是:岑参、王维,杜甫,贾至。岑参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起二句"早”字,三四句大明宫早朝。五六正写朝时,收和诗匀称。原唱及摩诘、子美,无以过之。这是清人方东树的意见,见《昭昧詹言》。他以岑参诗为第一,理由是全诗章法匀称。其他三诗,他没有排名次。和贾至舍人早朝诗究以岑参为第一:“花迎剑佩、柳拂旌旗”,何等华贵自然。摩诘“九天阊阖”一联失之廓落。少陵“九重春色醇仙桃”更不妥矣。诗有一日短长,虽大手笔不免也。这是晚清施鸿保的意见,见《岘傭说诗》。他的最后二句,意思与唐汝询同,表示并不因此诗而否定杜甫的伟大。其实他们这些话是多馀的,他们为什么不反过来说,他们并不以为岑参的诗都是第一呢?早朝唱和诗右丞正大,嘉州明秀,有鲁卫之目。贾作平平。杜作无朝之正位,不存可也。这是沈德潜的评价,见《唐诗别裁》。他以为王、岑之间,旗鼓相当,不易分高下。贾至诗虽平平,还可列入第三。杜甫诗只做“早”字,没有把“朝”字放在正位上,就使主题落空,因此他根本不选这首诗。以上选录了明清二代七家的评语,只是现在手头所有的资料。宋元人诗话中也有过个别论议,但似乎还没有人作综合评比。单就这七家的论定来看,杜甫不及格是肯定的了。岑得三票,王得二票,弃权二票。看形势,岑诗的冠军地位,较王诗为稳。从全诗的结构、章法、句法来看,我以为这样的定案是公允的。但从部分诗句的评论来看,还可以有所商榷。胡元瑞说王维诗“结语思窘,不若岑之自然”。这是牵涉到诗的结尾方法的问题。贾至诗是首唱,可以不谈,岑参、杜甫二诗的结尾都是针对原作,谀颂贾至的。因为贾至是中书舍人,是长官。王维诗的结尾,虽然用贾至原意,却并不对贾至一人而言,只是泛说两省僚友退朝之后,就得回到省中去办公。这是因为王维的官位是太子中允,和中书舍人同为正五品上阶。他的资格也比贾至老,因此他不作恭维贾至的话。岑参官右补阙,是从七品官;杜甫官左拾遗,是从八品官,他们当然应该恭维一下长官。从恭维的辞藻来比较,杜甫的结联实在高于岑参。胡元瑞说王维思路窘弱,恐怕没有考核一下当时王维的身分。贾至的原作,虽然工稳,但没有一联警句,比起来真是平平。其馀三诗,各有一联被推为名句。王维是“九天阊阖”一联,岑参是“花迎剑佩”一联,杜甫是“旌旗日暖”一联。王维这一联,胡元瑞以为“高华博大,冠冕和平,使全诗为之生色",而施鸿保却说是“失之廓落”。这两家的评价,相去甚远。“廓落”就是空泛,大约岘傭以为这一联是抽象的描写。他把“九天阊阖”误解为天庭,把“万国衣冠”误解为全世界的人,于是便觉得诗意不切“朝”字,流于空泛了。其实王维此联的重点在“万国衣冠”一句。当时有契丹、吐蕃、回纥、南蛮许多国家和部落的军队来协助平定安禄山之乱,每天都有各国的可汗、君主、或将帅参与朝会。王维写的正是当时现实的盛况,而这正是贾、岑、杜三诗所没有表现的。因为有了下一句,才配了上一句来形容宫殿之高大。所以胡元瑞感到这一联所描写的朝会气象和其馀三首诗不同。它非但不是“廓落”,而正是写出了当时朝会的一个特征。岑参的一联,也有过不同的看法。唐汝询解释道:“花柳芬菲,星沉露滴,早朝之景丽矣。”吴山民在《唐诗评》中也批评这二句“花星无涉,柳露相粘”。可知他们都以为二句之中写了四景,每句的上四字与下三字不相干。这是没有足够的体会。吴昌祺就指出:“花迎二句,或谓为两截语,非也。盖言迎于星落之时,拂于露湛之际耳。”这就把作者的句法讲明白了,怎么能说“花星无涉”呢?至于“柳露相粘”,是说这一句中犯了用双声字之病。一句诗中,忌用双声字,这是关于调合四声的八病之一。在盛唐时候,诗人还不重视这种声病,我们可以存而不论。杜甫的“旌旗日暖”一联,是苏东坡极口称赞的。但这一联的下句与上句不很相称。因为用了“燕雀”二字便不够富丽。封建时代的宫廷文学,对花鸟之类,也有选择。讲到花,总得用牡丹、芍药、桃李之类。讲到鸟,总得用凤凰、鹦鹉之类。“雀”是田野里的小鸟,放在宫里,就显得寒伧。杜甫这一句本该用“莺燕”,就没有问题,可是这里只许用两个仄声字,老杜也只好配上一个“雀”字了。①皇帝在正殿接受群臣朝见.称为“视朝”。这才是真正好的诗词分析。各位对比一下就知端的。编辑于 2014-06-15杨子​

四川师范大学 中国古代文学博士在读呃,感謝@莫离的邀請。雖然我自認為還是比較擅長寫詩詞分析和鑒賞,但是也還不敢妄言自己寫的就算是“好”,自然也還沒有能力弄出一個關於“如何寫一篇好的詩詞分析”的理論體系,所以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只能說說自己寫詩詞分析的體會。首先我還是想說,問題中的分割我是有點看不懂的,比如“只從外圍”是個什麽概念啊?我還真的沒有見過只談寫作動機,環境因素,但是不談這些動機和因素如何很好地通過詩詞被傳達給讀者的詩詞分析鑒賞文本,事實上,分析和鑒賞中,完全脫離作品的創作背景和作者背景去進行文本解讀,特別是進行中國古代詩詞解讀,可能是比較困難的一件事,因為中國古代文人有以詩言志的傳統放在哪裡,有學而優則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放在哪裡,這本身就決定了他們和西方作家的不同,西方傳統的文學家並不一定是要參與政治事務的,而中國的文學大家,即使是沒有做官,通常也是具有其相當的政治影響力的。因此對於他們作品的解讀,是很難只討論獨立的文本的。另外,詩詞分析中何所謂“客觀”也是一個很難定義的東西,因為評價分析本來就是主觀的事情。打個比方,平仄聲韻算是客觀的東西吧?可是我也經歷過給人家講某處的平仄聲韻安排構成了和諧平緩的聲韻,然後被人家罵說“那都是狗屁,我根本沒覺得有這個東西存在”,可見終歸那還是一種主觀感受,不是人人都能承認的客觀事實。=================以下是正題的分割線=================好了,說正題要寫一篇好的詩詞分析,我覺得首先需要做到幾個前提:一是掌握相當的背景知識,古典詩詞是非常濃縮精煉的文本,要理解它需要對於古代的文化思想,典故意象,歷史背景,文人心態等等方面的信息有足夠的掌握,否則我們可能會錯過很多詩詞中想要傳達的信息。二是要有一點創作經驗,不是說你要寫出過多麼好的詩詞,而是說你要至少嘗試過去寫幾篇中規中矩的詩詞,在押韻,格律,對仗等等方面都合乎詩詞的要求,有了這個體驗之後,你就更能體會某些詩詞的妙處,懂得要把詩詞寫得那麼好是多麼的不容易。三是需要反復吟誦你要分析的對象,要熟悉它,體會它,去想像寫這首作品的時候,詩人看到了什麽,處於一種什麽情緒中,如果能在想像中看到詩人所處的畫面,感受到詩人當下的情緒狀態,你會對這首作品產生你自己的體會的。四當然是還需要你有一定的文筆表達能力,熟悉一些常用的文學評論語言,特別是我們國家獨有的詩學批評用語,比如風骨是什麽?風致又是什麽?氣骨又是什麽?神韻又是什麽?最好還要有一定的文學理論基礎。畢竟要分析好一首作品,文學理論和批評語言都是必要的工具。有了以上這些前提後就是涉及具體的寫作了。這個其實個人有個人的風格,沒辦法一概而論,我也只是簡單說說我知道的一些技巧好了。首先是開題的引入,這就有很多種方法,比如介紹這首作品的代表性,比如簡要介紹一下作者,比如用這首作品的有關本事引入,比如描述作品形容的畫面,等等等等。選擇哪一種就要根據具體的作品來決定了,選擇一個有吸引力的,與作品內容特色相關的開頭比較好。其次是作品分析,可以逐句評述,也可以從整體結構來講評,並且可以適當的結合該作品所處的文學史中的時期,不同文體中相似的作品的比較等等來綜合體現作品的不同特質,重點在於抓住這首作品的特色,有的作品是以整體出眾的,有的作品是以佳句出眾的,有的作品是以創新出眾的,有些作品是以精巧出眾的。有的是出於感發,有的是出於思力,有的則是出於技巧和安排,抓住這些不同的特點,真正講出作品的好處以及可能存在的不足,不是一味說好,不去說自己沒有感受到的莫須有的優點,不說套話空話,這都是合格的分析的基本要素。然後是收束結尾,這也有很多種,既可以來一個總結,也可蕩開一筆留些餘味,也不妨在點幾首可以同讀的作品作為引發,總之以與分析內容恰當配合爲準。差不多就是這麼多吧,我覺得詩詞分析也沒有那麼難寫,只要做到認真體會,確有心得,不誇飾,不亂套理論,不存有炫耀自己的知識的心態,就作品論作品,既不否定作家創作時的主觀因素,也不要把自己獲得的感發聯想都硬派為作者原意,還是不難寫出一篇說得過去的詩詞分析的,但是要更上一步,寫優秀的詩詞分析,那就不是我能妄言如何的事情了。需要多寫多改,慢慢摸索,多多與他人交流才行。发布于 2013-11-29知乎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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